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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馨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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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我和马的往事  

2011-10-14 13:03:44|  分类: 知青生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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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文/顾雄

城市生活,只能在电影或电视上看到马的身影。离开和马朝夕相处的岁月巳经三十多年,但只要看见马,尽管是在屏幕上,总会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激情油然而生。我爱马,爱它风驶电驰般的娇健身姿,爱它对人类永无怨言的辛劳付出;更因为在生死攸关的严峻时刻,马曾挽救了我的生命。

 

最初喜爱马,是出于好奇,是骑在马背上驱使它的欲望。刚到建边农场就不顾领导出于安全考虑,不准知青擅自骑马的禁令,约了同学小沈,悄悄地来到了座落在小山包上的马厩。正是午后时分,饲养员已回家吃饭,栓在食糟上的马也在专心致志地吃草料。我们挑了一匹又高又壮的枣红马,解开缰绳就往外牵,它没有反抗,乖乖地被我们牵到了离马厩几百米远的一块还刚见绿的草甸子上。小沈扶我跨上马背,我紧紧抱住马脖子,僵绳在小沈手里牵着,马平静地走了一圈。看这马老实,我的胆量就开始大了起来,自己接过缰绳,神气地挺起胸,并用绳头抽打马屁股。马放步跑开了,先是小颠再是大跑,当看到小山包上的马厩时,那马突然快速飞跑起来。我只听到风声呼啸,整个身子犹似腾云驾雾般地飘忽。就在此时猛听一声吼:快把脑袋低下!我本能地一缩头,马“嗖”地冲进了马厩,几乎同时斜旁窜出一个人影,腾身跃起一把抓住马笼头,马前蹄直起骤停,我从马后面滚落。

 

我从地上爬起来,立即遭到一阵劈头盖脑的怒骂。是抓住马笼头的人,一个近六十岁的老头,后来知道他姓张。当时我很有点不服气,张老头将一顶帽子直直地扔到我脸上,大声喝道:小子,不是我喊一声,你脑袋早没了!我这才回过神来,那帽子是我的,马冲进马厩时从我头上掀掉。事后越想越怕,如果没有张老头的那声喊,我的头会被马厩的门框撞碎,如果不是张老头拉住马笼头,马冲进马群里发生碰撞,后果同样不堪设想。从此,我对马再无好感,更不想骑马。到了收割季节,地里的庄稼要拉到场园上来脱谷,连里派我跟车装卸。我不愿去,申辩数次无效,最终百般无奈地去了。偏偏“冤家路窄”,我这辆马车的把式,就是那个张老头。我掉头想走,却被老头一把拉住,他笑着对我说:小伙子,看来我们有缘。其实我对他怀有感激之情,但是有点怕他,准确地说是怕马。此后装车卸车,晨出夕归,我总是与马保持一段距离,并且盼望早点结束跟车的日子。

 

与我完全相反,张老头对马的那股亲热劲,简直叫人难以理解。他常说马通人性,你对它十分好,它会还你十分好。对此我虽不予反驳,但并不认同,马不就是牲口吗。他经常放着近路不走,说宁绕十里远,不走一里喘,马千万不能喘。我不由纳闷,人跑累了也会喘,马为什么就不能喘呢?他几乎每天因为嫌草料放少和饲养员发生口角,常常夜里偷着给马喂细料,饲养员几次揪着他到连部理论。可是连长总是向着他,因为他的马最壮,因为他的车最出活。特别是辕马“黑大个”,从四野炮团退役下来,已经二十多岁口,依然老当益壮,担负重要的驾辕任务。

 

地里的庄稼终于拉完了,可是我跟车的活却没完,而且由短工变成了长工。连长找我谈话,说张老头快退休了,要我学会赶车准备接班,还特别强调是张老头的意思。我虽然感到意外,但没有拒绝,因为对马的恐惧已经消除,因为知青当车把式是新生事物,让人产生荣誉感。再者我已经了解张老头,他外表看似严厉,但心地十分善良,尤其是调教牲口的那手绝活,让我由衷敬佩。随着时间推移,我渐渐开始真正地认识马。这里有不少道道,好把式使唤出来的马,紧急关头四蹄刨地,奋勇直前;而调教不好的马一吃劲就松套,成了“假马”。我感悟尤深的是,马确实通人性,善待它们,它们就会竭尽全力为人服务。

 

第二年开春,张师傅退休了,我接过他使用多年的大鞭,成为农场第一个知青车把式。从拉播种机下地开始,忙完春播又搞运输,早出晚归。转眼到了夏天,塞北最美是夏季,满眼苍翠,林带如织,金黄的麦田一望无际。坐在大车上怀抱长鞭,车悠悠地颠着,人悠悠地晃着,下了一道坡又上一架山。有时会禁不住唱上几句,歌声飘得很远,山林荡起迴音。

 

一九七四年冬天,那年雪下得特别大,放眼皆是银白世界。我和跟车的“大狗”,一个三十多岁的东北汉子一起上山拉柴,沿着林间小径,一路颠波着上山。装完车天已擦黑,又一路颠波着下山,不知何时捆紧的绳索被颠松,一棵碗口粗的树杆猛地窜出,直直地戳在前马的屁股上。被戳痛的马怪叫一声,连撩了几个蹶子,随即撒蹄猛跑起来。惊马失控,任我急呼“吁”(停)它浑然不听,而且越跑越快,车越颠越高,恍如大海里的小船在浪中忽上忽下。我和“大狗” 吓得脸色煞白,双手紧紧抓住绳子,想跳车又不敢,怕跳下去摔到树桩上。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,辕马“黑大个”拼命向后使劲,两只眼睛因为用力而鼓暴了出来,无奈惊马力大,又是下坡,车丝毫没有减速。“黑大个” 突然急中生智,探头张嘴一口咬住了惊马的尾巴,用力朝后拽。惊马被咬疼了,也被咬醒了,回过头来既委屈又似乎不甘地看了看“黑大个”,终于停了下来……

 

许多年过去了,我眼前时常会浮现那惊心动魄的一幕,时常会想念“黑大个”。就是那年除夕夜,“黑大个”走到了生命的尽头,它倒在马厩里,鼻腔还在艰难地喘息,眼里流着泪,是对生命的依恋?还是不忍离开这个它曾经给予了许许多多的世界?但是它注定要作出最后的贡献,身上仅有的一些肉,包进了大年初一的饺子里。那是物质极其贫乏的年代。

 

顾雄:建边农场三连上海知青,任食堂管理员,1979年病退回沪。感谢顾雄对出版《建边文集》的大力支持!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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